08南方周末年终寄语，母语的精神错乱

08南方周末年终寄语，母语的精神错乱

萧夏林

又见南方周末的年终社论。

今年这篇名为《常人的悲欢，常识的力量》社论，太监腔调成为主宰。句子不是缺斤少两，就是拖泥带水罗里罗嗦，错误的词语暧昧的词语更是满天飞，再加上语法错误处处开花，汉语在这篇社论里严重神经错乱。南方周末编辑部的母语水平在直线下降，社论一年不如一年，这似乎与南方周末整体向下沉沦的走向十分吻合。

12月27日中午，在万惠商场傍边的报摊上，看到南方周末年末特刊，就买了一份。这一期，封面和封底两个版从头到尾被一部大轿车占据，连报头都被边缘化侏儒化，资本的广告统治了2007年的最后一期，成为特刊，承上启下。强大的资本可以收买一切，一切又都可以出卖。无论上半身还是下半身，甚至全身，像这张南方周末。

如此南方周末年终特刊，如此赤裸裸地物质化资本化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是南方周末的新时代，或许我们从南方周末赤裸裸为富人呐喊中，为所谓富人吹鼓手经济学家茅于轼的辩护中，看出南方周末的新资本时代。

现在，我要评论的虽然是这篇所谓南方周末的年终寄语，但是，我起初并没有想到年终寄语，也忘记了去年对于南方周末年终寄语的批判。直到深夜凌晨睡觉前，我才想起南方周末，打开南方周末，看到却是南方周末《常人的悲欢，常识的力量》这篇所谓的年终寄语。

不过，这篇文章让我读得很困难，简直是头痛。这篇文章依然是南方周末的老传统，半吊子汉语伪小资，不文不白，也文也白，不中不台不港，也中也台也港，媚雅的背后是媚俗。她装模作样指点2007，在逻辑的混乱中蜿蜒议论，在辞章错误满篇中绵延抒情，实在让人精神错乱。阅读这篇文章实在是一种痛苦，费了很大劲也没读完，然后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再读，读得依然艰难。常常不知道这篇社论在社什么论。

这一篇与去年的年终寄语相比，更为糟糕。本来不想在批评再浪费时间精力，但是，看到南方周末这篇费尽心血让读者费解头痛的寄语，我觉得再写点文字也很有意思。

另外，我觉得这也是自己学习汉语的一种深度的方式。

前几天，胡紫薇大闹央视，说出引用法国前外长的话，很让人敬佩。她说，一个大国在输出价值观之前是不能成起为大国的。我像，一个所谓的大报，在其连基本的母语都无法自由运用，不能写一篇合格的社论时，它如何成为大报，输出伟大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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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常人的悲欢，常识的力量”，作为一篇文章的题目就很不合格。这根本不像一个题目，太罗唆太疲软太太监，两个句子太散，无法语气和结构上形成凝聚标题的力量。作为应该理性抒情内在化的年终社论，这个题目的确神经衰弱的厉害。“常人的悲欢”这个句子不太通，违背汉语习惯，汉语中很少有这样使用“常人”的，常人在现代汉语中很少充当定语，它主要在对比的句子中。例如，这种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她的个性与常人不同；她的毅力，非常人所能比。南方周末之所以使用“常人”，大概是为了与“常识”对应，形成“双常”变奏。其实“常人”与“常识”并不对应，也不是对称对仗关系，这应该是常识。两个句子的题目，句子之间一般是因果关系递进关系，以形成一种递进气势和力量，他们应该是团结的拥抱的，绝对不能是解构的。“常人的悲欢”与“常识的力量”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因果关系，作为一种递进关系，在逻辑上和汉语习惯上，似乎也不够。他们合作作为文章题目说确牵强附会都牵强，这不是让题目更具内在张力，而是在解构题目，使其不成为题目。像“常人的悲欢”太做作了。就题目说题目，这个题目不如直接叫“常识的力量”这多么简洁有力。或者遵照汉语习惯叫“百姓（平民）的悲欢，常识的力量”，起码像个题目，有阳刚之力朴素之美。其实应该叫“百姓的坚持，常识的力量”更符合2007年的历史。

去年的题目叫《从今天起，我们要彼此珍惜》，与今年相比，今年又下降的两个档次。其实整篇社论与去年相比，看起来是同一个人的写作，但是，明显的年老色衰。

一

1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惊讶，我们刚刚度过了多么传奇性的一年，而这一年的喧哗、幽默与彷徨都还余澜未了。在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上，因为不想被愚弄，“打虎网民”们在网络上持续地质疑着、嘲弄着。这场行动看上去似乎浩大而无聊，似乎消耗社会的精力，似乎遮蔽了真问题，却有着高度的中国式合理性，最终达成了庄重的效果，促使权力放下架子正视事实。

看到“岁暮天寒，你不得不惊讶”这篇社论的抒情领起句，惊讶的后面应该是句号。我想起了去年的新年特刊社论《从今天起，我们彼此更要珍惜》。南方周末新年社论一直是抒情诗式的抒情社论，简直是不抒情毋宁死。

“岁暮天寒”是指年底时候的寒冷景象。她出自《东周列国志》第四十六回的“岁暮天寒，且归休息，以俟再举可也。”这里“岁暮”年底的时候，这个年底是旧历年的年底，不是阳历年的年底。“岁暮天寒”应该用在春节前的新春特刊上。用在这里显然用错了地方和时间。

“我们刚刚度过了多么传奇性的一年，”是一个病句烂句。这个句子因为“多么”的使用，它不是疑问句就是感叹句，所以一年后面不是问号就是感叹好，或者句号，就是不能是逗号。“多么传奇的一年”，到底是多么传奇？这个句子是一个结论性的句子，它的上面应该是“多么传奇”一二三等的传奇内容，才可以“多么传奇”。这个句子应该是“我们刚刚度过了非常非常传奇的一年。”或者，“我们刚刚度过的一年，是多么的富有传奇性（色彩）！”。

还是简单分析吧。

“余澜未了”是一个比较古典的句子，没有人在时事评论中这样使用这个词。显然南周在这里卖弄学问。“余澜”应该改成“余波”。“在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上”，应该是“在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上”，“简单至极”一般是这样运用：“这个问题简单至极”。“这场行动看上去似乎浩大而无聊”，是“这场行动”吗。应该是“这个行动”。“消耗着社会的精力”，应该是“不断消耗着社会的资源”。“看起来似乎”通吗？“看起来”和“似乎”不能连用，它们两个的意思差不多，用一个就够了。“似乎也”应该是“也似乎”。

“却有着高度的中国式合理性”，应该是“但是，却有着中国式的高度合理性”。“最终达成了庄重的效果，促使权力放下架子正视事实”，“庄重”是形容人的言行举止不随便，所谓“达成庄重的效果”应该是“获得良好的效果”。“正视事实”改成“正视现实”更为确切。

这一段应该这样修改（只简单修改）：

新年来临，你不得不惊讶。我们刚刚度过的一年是多么传奇的一年。这一年的喧哗、幽默与彷徨至今余波荡漾。在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上，因为不想被愚弄，一大批“打虎网民”在网络上持续地质疑着、嘲弄着。这个行动看上去浩大而无聊，似乎在不断消耗社会的资源，也似乎遮蔽了真问题，但是，它却有着中国式的高度合理性。“打虎网民”最终获得积极成果，促使权力放下架子，正视现实。

2

这也是属于正剧的一年，真正值得为之举杯庆祝的一年。年终时节，海沧PX项目宣布迁建，厦门市民的绝地反击终获成功。一场儿童节的散步，持续6个月的坚持，配合厦门市政府充满智慧的回应与利导，成就了2007年最不可思议的民主童话。

“这也是属于正剧的一年”，所谓“也是属于正剧”，难道打虎网民的行为是滑稽剧？“年终时节”，“年终”不是“节令”也不是“季节”，“年终时节”不妥。应该是“年终之际”，或者“隆冬时节”。“持续6个月的坚持”，应该是“持续了6个月之久”。“配合厦门市政府充满智慧的回应与利导”，“配合”纯属多余，改成“让”，“利导”意义混沌，应该改成“决策”。“最后”改成“最终”换到“让”的前面。

这一段修改如下：

这也是庄严的一年，真正值得为之举杯庆祝的一年。隆冬时节，厦门市政府宣布海沧PX项目迁建，厦门市民的绝地反击终获成功。一场持续了6个月的儿童节的散步，最终让厦门市政府顺应民意作出英明决策，成就了2007年最不可思议的民主童话。

3

正是这些最平常的人们，在这一年，用他们的智慧证明了民意终究不可违背。正是这些最平常的人坚持说：等一下，你忽略了我们的立场。正是他们促使这个匆忙逐利的时代为民主、为常识而驻足沉思。

“这些最平常的人们”,应该是“最平常的人”，因为前面有“这些”，汉语不能再说“平常的人们”。 “用他们的智慧”应该是用他们的“行动和智慧”。“民意终究不可违背”太罗嗦，应该改成“民意难为”。“匆忙”应改为“疯狂”。“而驻足沉思”中的“而”多余。

修改如下：

正是这些最平常的人，在这一年，用他们的行动和智慧证明了民意不可违。正是这些最平常的人坚持说：等一下，你忽略了我们的立场。正是他们的坚持和努力，促使这个疯狂逐利的时代为民主、为常识驻足沉思。

4

像以往一样，中国这艘巨轮穿行在全球化的劲风之中。这一年最可喜悦之事，在于中国民众的行为已经证明，他们在开放进程中收获的思想更多于利益，民主与民权等普世价值不仅被中央高层强调，还越来越被各阶层的人们视为理所当然。这一年，中国的任何涓滴进步都基于权力对平常人的敬畏，基于国家对常识的回归。

“这一年最可喜悦之事”，应该改成“这一年，最令人欣喜的是”。“喜悦”一般用来表示愉快高兴的心情，不是事情。“涓滴”（第一次见这个词）应修改成“点滴”，“敬畏”应该修改成“尊重”，南周这种做作的用词实在让人“敬畏”。“思想更多于利益”不通，这个“更”比较莫明，要想用“更”应该修改结构，“思想比利益更多”。“视为理所当然”应该改成“视为当然”。“国家对常识的回归”中的“常识”太空泛笼统，包括这篇社论没有一处清晰的“常识”说明。

修改如下：

像以往一样，中国这艘巨轮依然穿行在全球化的劲风之中。这一年，最令人欣喜的，是中国民众自己的行为已经证明，他们在开放进程中收获的思想成果多于物质利益。民主与民权等普世价值，不仅被中央高层强调，而且还越来越被各阶层的人们视为当然。这一年，中国的任何点滴进步都基于权力对平常人的尊重，基于国家对政治社会常识的回归。

二

1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惊讶，在重庆，一幢因锱铢必较而产生的孤独矗立的危楼，竟然成为了一个经典的象征、一个奇迹和一座民权的堡垒。在“最牛钉子户”得到了广泛支持的背后，正是人们在捍卫着自己对私有财产交易价格的谈判权。当强迁已成往事，姗姗来迟的常识正是文明的真义，民权的背后更是民利。

这一段实在别扭混乱，简直是胡言乱语。锱铢必较用词不当。第一，锱铢必较形容人非常小气，很少的钱也一定要计较。也比喻气量狭小，很小的事也要计较。这是一个贬义词。难道老百姓捍卫自己的家园是锱铢必较吗？第二，这幢“矗立的尾楼”是锱铢必较的结果吗？老百姓的生命财产是令人轻蔑的锱铢吗？第三，即使“锱铢必较”（用引号），到底是谁“锱铢必较”？这个句子问题太多。“矗立”改为“屹立”比较准确。

“竟然成为了一个经典的象征、一个奇迹”是空洞的废话，这是什么经典，是什么奇迹？。“在“最牛钉子户”得到了广泛支持的背后，正是人们在捍卫着自己对私有财产交易价格的谈判权”，严重病句。句式“在……背后”的后面“是……”,而不是“正事……”。“在……得到了……”句式的后面应该是“之后”而不是“背后”. “姗姗来迟的常识正是文明的真义”莫明其妙，“常识”姗姗来迟吗？又怎么成为“民主的真义”，常识到底是什么，在这里是暧昧不清的。迷恋“常识”这个词而不知道“常识”是什么，真实没有汉语“常识”。“民权的背后更是民利”这话这是常识，还用再说，而且“更是”吗？“民利”恐怕是南周自己的造词。另外“强拆成为往事”，“强拆”真的“往事”了吗？这可是一个“常识”。

这一段修改（简直无法以修改）如下：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惊讶。在重庆，一幢因官民“锱铢必较”而长时间孤独屹立的危楼，被中外媒体不断关注，成为一个世界奇迹，成为中国拆迁官民对话的经典象征，更成为一座中国民权的堡垒。在“史上最牛钉子户”得到广泛支持的背后，是中国老百姓用宪法在捍卫自己神圣的私有财产的决心。当强迁逐渐成为往事，姗姗来迟的民主协商正是文明的真义，民权的背后更是老百姓民主意识的觉醒。

2

重庆市政府在事后收获的诸多好评，又证明了民众愿意慷慨地嘉许开明的执政者这一素来不变的常理。

“又证明”的“又”纯属多余。“执政者”后面应该是句号。“这一素来不变的常理”完全是废话。“嘉许”一词似乎也值得商榷。嘉许一般用于上级对下级老师对学生的表扬和赞许。

3

在北京，医改八套方案的博弈，农村义务教育真正成为国家义务，是基于现代政府的自我回归；最高人民法院收回死刑复核权，是基于一个文明社会必须尊重生命与慎杀的常识。在中央政府层面，官员的任命更为多元而不局限于执政党内部，亦可显变化之微，知公共管理常识之著。

这一段比较乱。

“医改八套方案的博弈”这是一个没有价值判断的句子，无法与后面的“政府的回归呼应”，另外，九套方案也已经出笼。“慎杀”与整个句子不合拍，应该改成“慎重杀人”。“在中央政府层面”应该是“在中央政府的人事方面”，或者“在中央政府干部任用层面”。“不局限于”应该是“不再局限于”好与过去形成鲜明对比。“亦可显变化之微，知公共管理常识之著”，文白不分，做作，而且是多此一举。

4

同时你也不得不感到遗憾，这一年不是每个平常人都受到平常的对待，不是每个常识都受到了尊重。

“平常”这个词在这里很有歧义。“这一年”后面应该是逗号。这篇社论中，“这一年”一会独立成句，一会又不独立，前后不一样。“每个平常人受到平常的对待”，“平常的对待”是“平等的对待”，还是“不平等的对待”？“平常”应该是“平等”。“受到尊重”应该改成“得到尊重”。

修改如下：

同时，你也不得不感到遗憾。这一年，不是每个平常人都受到平等的对待，不是每个常识都得到了尊重。

三

1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回忆，在7月，豪雨袭击中的济南银座商场有市民死难，而参与灾情讨论的女网友“红钻帝国”竟然因言获罪。如果这个社会每做对一道现代文明给出的题目，就要由多次的错误作为陪伴，那么它的进步就还不够快，还不足以温暖普通民众们的心怀。

“有市民死难”是一个病句，应该是“有市民（顾客）遇难（淹死）”。所谓“死难”是指遭遇灾难死亡，它后面不是“者”就是代表人的名词。例如，死难者，死难者家属，死难烈士。“还不足以温暖普通民众们的心怀”，怎么“错误作伴”“还不足以温暖普通民众的心怀”，怎么“错误”“不足以”“温暖心怀”，实在驴唇不对马嘴。“还”应该改为“就”，不过这句话不仅是病句，而且毫无意义，应该删掉。

修改如下：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回忆。在7月，豪雨袭击中的济南银座商场有市民遇难，而参与灾情讨论的女网友“红钻帝国”竟然因言获罪。如果这个社会每做对一道现代文明给出的题目，就要由多次的错误作为陪伴，人民大众就会感到沮丧，那么，它的进步就还不够快。

2

进步，一定要快些，再快些。今天，当我们说起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的时候，并不只是说它有着深邃的历史和文化，更是说这里生活着一些最平常的人，他们有着一个质朴的中国梦：不要让任何一个纳税人享受不到应得的公务服务，也不要让任何一个辛苦工作的人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这一段罗嗦和指向异常混乱。

“进步，一定要快些，再快些”，应该另为一段。这是文章结构空间澄明的需要，使文章更有抒情的张力，保持议论的节奏。

“并不只是说……更是说”把整个句子给别扭死了，其实这个句式就是“不仅……而且”句式，搞得这么复杂不是学问问题，而是作者的心理问题。“一些最平常的人”实在太平淡没有什么力量，这是一个递进的句式，“一些最平常的”却把这个句式给递减了。显而易见的应该是“悠久的历史和文化”对“十几亿最平常的中国百姓（人民）”。所谓的“中国梦”更让人费解，这平常百姓的梦吗，这是平常百姓质朴的表达吗？显然不是，这是典型的公共知识分子的中国梦词汇，是政治家的施政演说用语，是宏大叙事。

“深邃的历史和文化”严重错误，应该“悠久的历史和文化”，这恐怕是小学一年级的语文常识。“深邃”有两个含义，第一是深、很深，一个垂直的深，是一个物理化的概念，例如，深邃的蓝天，深邃的大海；第二是深奥，例如思想深邃，哲理深邃，当然，也以单独地说文化深邃。如此来说中国历史和文化的时候或许只有“悠久”最为准确，但是，深邃最为错误。

修改如下：

中国的进步，一定要快些，再快些。

今天，当我们谈论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的时候，并不只是说它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而是说在今天这里生活着十几亿平常的中国人，他们有着一个质朴的中国梦：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自由民主公正繁荣的社会快点到来，

3

2007年，比照一些不幸的先辈，即便在最贫瘠的乡野，中国民众的自尊也已经不再麻木。他们知道自己面临着纷繁复杂的问题，他们期待着社会的进步。

这一段文字不多，错误却不少。

“比照”不准确，它不用来比较人，常用来计划方案标准图纸等的比较。这是学港台，但是港台也不这样用。这个“一些不幸的先辈”，难道“一些”不幸一些幸？什么又是“幸”？“先辈”到底指谁，先到那一代，我猜是指前几代中国人（前几代愚昧的中国人更准确，用先辈也太文绉绉了），还是指革命先烈。“乡野”是指乡间野外，不是一个社会行政概念，应该是“乡村”。“贫瘠”一是指土地地力薄，而是指土地不肥沃。“自尊”在这里很滑稽，是“中国民众的自尊也已经不再麻木”，还是“中国民众的自主意识（主体意识）也已经不再麻木”，“也已经不再”中的“已经”纯属多余。“他们期待着社会的进步”太平淡，应该加强语气，“他们也强烈地期待着社会的进步”。

四

1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想起，这一年，当一位英国记者驱车中国西部遇到一位中国农民并问他最需要什么时，农民回答说：“尊重。”

这一段错误较少。

修改如下：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想起。这一年，当一位英国记者驱车中国西部遇到一位中国农民，并问他最需要什么时，农民回答说：“尊重。”

2

对于平常人来说，这是辛苦的一年，对于赢家们来说却是金碧辉煌的一年。从来没有哪一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的财富数字获得了如此惊人的爆炸性增长，也从没有哪一年房地产商们的集体上榜如此令人目眩。对于经济社交生活来说，这也是觥筹交错的一年，与权力愈接近者愈强大，普通人的利益则在某种程度受损，这意味着资源和机会的垄断者阻断了更多人的幸福之路。

这一段比较通顺。

为了保持抒情的节奏和上下的逻辑，“这是辛苦的一年”应该是“这一年是辛苦的一年”，保持文章的节奏。“目眩”一词在这里不恰当，应该改为“头晕目眩”或者“眩晕”。“这意味着”前面应该加上一个句号。

3

当中央财政收入预计达到惊人的5万亿元时，人们期望着分享国家发展的成果，期望着服务型政府的建成。

这一段错误很少。

“建成”改为“发展”或者“实现”。

4

人们期望着经济改革路径的调整，政治改革路径的延展。人们期望着效率，也期望着公平，期望着民主，也期望着法治。人们期望着常人的悲欢成为国家的悲欢，常识的力量成为国家的力量。

这一段也比较通顺。

将“路径”改为“道路”，将“延展”改为“发展（拓展）”，更符合大陆语言习惯，也更为准确。

5

他们也期望着，物价飞涨之时，有公平的机会让人们去应对。“跑赢CPI”成了2007年的时代最强音，可是在城市中间阶层当中，个个跑得累，谁人跑得赢？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丧失希望——当一个双手劳动的人鼓足勇气站到售楼处前，却发现房价数月的涨幅就已经把他多年的辛苦化为泡影。

这一段错误不少。

“让人们去应付”，应该是“让他们去应付”。“2007年的时代”，这个“时代”是否准确？“更让人丧失希望”应该改成“更让人绝望（沮丧）”。“谁人”改为“何人”，或者“有谁”。

修改如下：

他们也期望着，物价飞涨之时，有公平的机会让他们去应对。“跑赢CPI”成了2007年一年的最强音，可是在城市中间阶层当中，个个跑得累，何人跑得赢？当一个双手劳动的人，鼓足勇气站到售楼处前，突然发现房价仅仅数月的涨幅就已经把他多年的辛苦化为泡影。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

五

1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注意到，失望会造成精神的迷茫。你不得不期待，社会精神的实利主义化不再加深。

这一段形散神更散。

修改如下：

岁暮天寒，你不得不注意到。失望会造成精神的迷茫。你不得不期待，期待社会精神的实利主义化不再加深。

2

一个国家必须有价值洼地，便于人们走入获利；一个国家也必须有精神高地，便于人们登高眺望。洼地与高地的形成，都有赖于机会平等的体制建设。如果相应的机会被垄断，不曾寻求与权力对接的平常人，就只能望价值高地而兴叹，见精神洼地而沉溺，他就既不会拥有财富，也不能享有精神生活。岁暮天寒，人们在期望，这个国家的一切制度都以普惠于民为依归。

这一段说得很别扭。

“沉溺”后面应该是句号。把“他就既不会拥有财富，也不能享有精神生活”修改成“这样，他们既不会拥有财富，也不能享有精神生活”更符合抒情的基调。“这个国家的一切制度都以普惠于民为依归”，应该改成“期望这个国家的一切制度都应该以普惠于民为依归”，让抒情深入进行。

3

我们刚刚度过了多么传奇性的一年。常人的悲欢日益成为国家的悲欢，常识的力量日益成为国家的力量。我们要回望这一年。这漫长而又不容易的一年。

这个结尾虽然短，却很罗嗦。

“我们刚刚度过了多么传奇性的一年”，开头是这句话，结尾还是这句话。开头不明白，结尾不清楚。结尾应该转换抒情理论的姿态，要进行总结性发言。

修改如下：

我们回望这一年，百姓的悲欢日益成为国家的悲欢，常识的力量日益成为国家的力量。

这一年，中国是多么的传奇（实在是中国富有传奇性的一年）。

今年南方周末的年终社论不是汉语的动乱，而是汉语的精神错乱，借用台独分子李登辉的话来说，南方周末，南方周末的社论失去了LP。南方周末编辑部已经失去了汉语基本表达的能力，大概是肠肥脑满身体太重，无法向上攀爬汉语思维的高度。

前几天，张斌的老婆大闹央视5台，引用西方一个政治家的话，说一个大国在向世界输出自己的价值观之前是不能称之为大国的。对于一张大报来说（当然，中国没有真正的大报），如果自己的编辑记者，如果自己的社论连自己的母语的使用都很困难，那它如何传播伟大的思想？如果自己日益堕落，由跑变成走，而且再变成爬，却还觉得自己在跑，傲慢天下，这样的自称的“大报”必然有一天会突然崩溃。南方周末今天依然是中国最好的报纸，但是，她与自己的历史，与大家的期望相比，是不是越来越元。

2007．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