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苗子,曾经酒徒亦叛徒
——驳王容芬所谓《分歧所在》
自从章诒和先生写了《谁把聂绀弩送进监狱》指出黄苗子是告密者之后,王容芬女士就对章诒和先生气急败坏,穷追猛打,不过文章写得太斗争太情绪化,太缺少理性缺少是非,以至胡搅蛮缠,破绽百出,枉费王女士一腔愤怒,更无益于黄苗子名声。
不知王容芬女士是什么人士,这样疯狂捍卫黄苗子先生,这样疯狂与章诒和先生为敌。
2009年4月23日,王容芬女士在《纵览中国》发表《分歧所在》的战斗文章,看起来收敛不少,不过依然不改气势汹汹之态,依然信口开河,胡搅蛮缠。
1、应该找李寓真,而不是章诒和
第一段,王容芬说,“我作为读者与作者章诒和先生的分歧不在于谴责告密者,而在于证据”,王容芬再次说她在《聂绀弩刑事档案》里找不到, “黄苗子告密的确实证据”。一般读者都能够判断告密者是黄苗子,你找不到那是你的问题,与章诒和先生无关。你找不到黄苗子告密的证据,就批判章诒和对黄苗子“有罪推定”,你对章诒和在没有能力分析判断的情况下批判章诒和,更是“有罪推定”。王容芬不应该找章诒和先生,她应该向作者李寓真求证才对。李寓真有标准答案,最权威。王容芬纠缠追杀同样是读者的章诒和没有意义。逼迫李寓真回答,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李寓真的《聂绀弩刑事档案》才是罪恶之源。
王容芬不应该避重就轻,应该有勇气挑战真正的问题,应该抓第一问题。而不是害怕李寓真。如果李寓真回答黄苗子不是告密者,章诒和还用你追杀吗?到时候她自己还不无地自容,还不到黄府负荆请罪,赔礼道歉。
王容芬再次提到所谓章诒和先生对她所谓《黄苗子告密辨析》的表态,这恐怕是王容芬女士一厢情愿的个人认定。这需要证据。章诒和的所谓三点意见是不是专门针对你文章的回答,应该搞清楚。
在第二段,王容芬女士说,“章先生用‘当年的告密者和卧底人,已不敢义正辞严地为自己的作为辩护,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来证实自己对了。一个死了4年多了,一个96岁,重病住院,面对这样的对手,能叫胜利吗?”你死我活的斗争和战斗永远是王容芬女士的语言风格,她总以二元对立来看待问题。章诒和先生写文章的目的是要与冯亦代和黄苗子战斗吗,要斗争个你死我活吗?王容芬玩的还是为死者讳为尊者讳(告密还是尊者?)为老者讳的传统道德游戏,玩少对老的不对称的战争,以彰显章诒和先生不尊老和欺负老人的不道德。王容芬实在是有些小人之心了。与专制极权勾结,把聂绀弩告进监狱,是谁在欺负聂绀弩呢?在买有求人呢?章诒和写文章是斗争冯亦代,战斗黄苗子吗?章诒和是在还原历史,在寻求历史真相,与个人恩怨无关,也无个人恩怨。冯亦代的问题不是冯亦代个人的问题,黄苗子的问题也不仅仅黄苗子个人的问题,这个整个国家的问题,是告密体制告密文化的问题,但是,个人问题也是问题,甚至是大问题,尤其是卖友求荣死不认罪的人。章诒和是在斗争冯亦代吗?章诒和笔下的冯亦代卧底告密的冯亦代不仅没有被章诒和仇恨,相反是尊敬,冯亦代的忏悔更是赢得了整个文化界的尊敬。黄苗子死不认罪,才引起社会公愤。黄苗子被历史审判,看起来是章诒和战斗的结果,看起来是黄苗子的失败,但不是章诒和的胜利,章诒和也不需要这样的胜利。黄苗子敢做不敢当,怨不得别人。黄苗子人生的胜利和失败只有黄苗子自己才能决定。黄苗子失败不是别人打败了他,是他自己打败了自己。
如果谈死亡,如果谈年老,那么他们活着的时候,干什么了,他们年轻的时候干什么了?被历史审判,难道是历史的错误?
何况寻求历史真相,反思历史,审判罪恶,与年龄无关,与死亡无关,,不是因为人死了,一切就灰飞烟灭,不是因为年龄老,就有历史审判的豁免权。罪恶可以被宽恕,可以被赦免,不可以被湮没,被掩盖和保护。但是,有罪拒绝认罪者拒绝忏悔者,永远不可宽恕。
章诒和无意打败黄苗子,王容芬更拯救不了黄苗子。
2、黄苗子不喝酒吗
王容芬在对章诒和完成泛泛的批判和指责之后,又挑衅性地提出两个具体问题,“《告密者》中有两个说法,窃以为明显有误,提请章先生核实”。章诒和先生的文章不是凭空猜想,是核实后的东西。如果你认为不动,大可自己质疑批判。要汉字“核实”准确发声,应该找该找的寓真先生。我上面就说了,王容芬最应该找的是作者寓真先生。但是,王容芬就认准章诒和了,就与章诒和干到底,就想玩两个女人的战争。但是,可惜护主太切,更可惜自己水平不够。
王容芬说,“其一,1962年9月12日递交的第一份密告材料是不是黄苗子的墨宝?章先生说‘好友加好酒’套聂绀弩的醉话,《聂档》里引了这封告密信的开头:‘我昨天去找了聂,与他‘畅谈’了一阵。下午,我带了一瓶酒先去找向思赓,向看到有好酒,欣然同往聂处。我打算约聂外出,如果他不愿外出,那就去他家里喝。去时,聂一人在家写诗。我提出了邀请,聂很干脆地答应了。傍晚时,到西苑餐所后,听聂的安排,在露天座里喝酒,等到晚8 点吃夜宵。于是第一次买了火烧、炸虾、猪肝、蛋卷、腐竹等喝酒。我一直没有主动提出什么。等到酒干了半瓶之后,聂已酒酣耳热,他单刀直入地展开了一场反动的谈话。’认识黄苗子的人,都知道他不喝酒,一辈子滴酒不沾。莫非黄苗子告密也要撒谎,编出这么个喝酒的场景?这封信还告了另一个人:‘向思赓在旁边不时帮腔。’这在当时不是无对证的”。
王容芬的用意很明显,用“酒”救黄苗子。这个告密者去找聂绀弩喝酒。黄苗子“一辈子滴酒不沾”,这是好友用酒请君入瓮的告密人就肯定不是黄苗子。
这个“好友加好酒”的探秘故事是《聂绀弩刑事档案》中的关键,这是读者判断告密就是黄苗子的核心钥匙。一般人第一印象这个告密者就是黄苗子。
王容芬的用心太良苦了,以为否定黄苗子喝酒,就可以否定“好友加好酒”中好友就是黄苗子。但是,王容芬完全错了。黄苗子喝不喝酒,都不影响这个“好友加好酒”的历史现场。“好友加好酒”中,即使黄苗子终生“滴酒不沾”,也丝毫不影响黄苗子带酒去找聂绀弩喝酒。这历史场景中的告密者与自己会不会喝酒没有关系。
第一,这个故事写喝酒的句子只有一句,“酒干了半瓶之后,聂已酒鼾耳热”,只写了聂绀弩喝酒,这里面没有说告密者自己喝酒。
第二,这个故事是写告密者请聂绀弩喝酒,不是说告密者喝酒。即使黄苗子先生不是告密者,即使黄苗子先生“一辈子滴酒不沾”,也不妨碍黄苗子先生拿酒去找好友聂绀弩喝酒,他自己不喝,聂绀弩可以喝,聂绀弩是好酒者,其他人可以喝,自己可以以茶代酒。好友聚会时,常常是不喝酒的人带来好酒,尤其是骚人墨客之间,这恐怕自古如此。自己不喝酒,带酒找朋友喝酒,看朋友喝酒吟诗,也是文人之乐事快事。不喝酒的人请客时难道不卖酒不带酒,不让客人喝酒?在酒桌上,不喝酒的人比比皆是。就是说,酒桌上不都是喝酒的人。聂绀弩爱喝酒,又处境不好,作为朋友,黄苗子拿好酒去找黄苗子聊天喝酒在正常不过了。何况还有任务在身。
这是基本的社会生活常识。王容芬怎么在常识上作文章呢?
像聂绀弩黄苗子他们这一代还是诗酒不分的一代人。要说“交游无限”的作家书画家黄苗子终生滴酒不沾,又有谁信呢。
第三,黄苗子自己没有说过终生滴酒不沾,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喝酒。最近一些年因为年老身体不好,滴酒不沾是很可能的。要说黄苗子终生滴酒不沾,黄苗子先生恐怕是不会同意的。
黄苗子有一篇所谓的《酒故》的散文,是写古代名人与酒的故事。黄苗子在议论他喜欢的白居易《劝酒诗》时写道:“地球永远转动,人的寿命短促,把短促的寿命浪费在钞票追求上,‘身后堆金挂北斗’图个啥?!我近来虽然一点酒都不沾唇,但‘面上今日老昨日,心中醉时胜醒时’的酒徒心情,却是能了解的。”所谓“我近来虽然一点酒都不沾唇”,说明了什么,第一,黄苗子现在滴酒不沾,第二,黄苗子过去是喝酒的,近年戒酒了。
如果黄苗子没有喝酒的人生体验,没有酒徒的历史,它是无法写这篇文章的,如果黄苗子对酒一窍不通,他能够解读白居易的《劝酒诗》,能够“‘面上今日老昨日,心中醉时胜醒时’的酒徒心情,却是能了解的”,能够了解酒徒的心情。
香港《明报月刊》文丛《茶酒共和国》去年出版,2008年9月1日在北京的新星出版社出版。所谓著者则标着黄苗子等著,是多人谈酒论茶的一本书,书中收集了黄苗子两篇文章,一篇谈茶的《碧螺春梦》,一篇就是《酒故》。2008年9月11日在新浪读书频道刊载了这篇文章。
从黄苗子的在《酒故》中谈到杨益宪等内容来看,黄苗子的这篇文章应该是近年所作。但是,无论何年所作,这都证明黄苗子先生曾经喝过酒,绝对不是“终生滴酒不沾”之徒。
王容芬显然是说谎。
2008年10月6日《人民政协报》发表杨建民《说说聂绀弩独一无二的旧体诗》的文章,杨建民说,“此时到‘文革’之前,有一段难得的清闲,黄苗子与聂绀弩之间走动颇多:借书写字,吃饭作诗,堪称惬意。刚回北京不多久,一次,聂绀弩同黄苗子两人上街就餐,大约喝了一点小酒,相互便谈到了文艺界多位人士命运。回家后,聂绀弩情不自禁,写出两首绝句,将这些谈话内容也含了进去:丁玲未返雪峰穷,半壁街人亦老翁。不老不穷京里住,诸般优越只黄忠”,“大约1964年左右,黄苗子到聂绀弩所居半壁街借书,又一同到一家川菜馆喝口小酒。回到家后,便写出一首律诗:《半壁街访耶翁借书,因同至川馆小酌》:西直门外半壁街,几还几借几回来。残书微憾红楼续,古刻同夸水浒牌。南郊几边庄子梦,西楼月下美人怀。何当更赏川西辣,牛肚开堂味最谐。聂绀弩读到诗后,即用黄苗子原韵,写出一首《即事》诗”。所谓“聂绀弩同黄苗子两人上街就餐,大约喝了一点小酒”,所谓黄苗子《半壁街访耶翁借书,因同至川馆小酌》,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黄苗子和聂绀弩在一起喝酒。起码,黄苗子先生在文革前是喝酒的。
在聂绀弩诗“周末京华袋自携,大街随意吃东西。忽思扬邵田阳夏,能享一餐烤笋鸡”绝句前是绝句“丁玲未返雪峰穷,半壁街人亦老翁。不老不穷京里住,诸般优越只黄忠”,后面有聂绀弩“同苗子晚餐,即就其语成二绝,赠之,并希哂政 半壁街人未定草”的诗注。应该说这两首绝句就是聂绀弩与黄苗子在西直门某一饭店喝酒之后所作。这次喝酒是不是黄苗子邀向思赓找聂绀弩喝酒,还需要文史家们考证,或者寓真先生公布档案。当然,寓真先生把那次喝酒的写报告的人公布出来大家心中就就有标准答案了。
聂绀弩诗“不老不穷京里住,诸般优越只黄忠”,或许有意无意地给大家透露了某种信息,文化界一片肃杀,只有黄苗子无比“优越”。为什么大家都倒霉,只有黄苗子“诸般优越”——政治优越、生活优越、自由优越,这不一定绝对说明问题,但是,也不能说没有问题。
王容芬在批判章诒和先生为黄苗子辩护,说明黄苗子所谓山西聂绀弩刑事档案中黄苗子17首诗的来源时也引用过杨建民的这篇文章。
好友加好酒。黄苗子先生,曾经是酒徒,曾经是叛徒。
王容芬企图用所谓黄苗子“终生滴酒不沾”来拯救黄苗子的企图显然是失败了。甚至弄巧成拙。
王容芬的第二个挑衅所谓,“其二,‘由于坐探当得出色,到了1964年,聂绀弩的反动言行和写作,就被频频搜集起来,摘编成专政机关的简报送到了高层。告密者行文如操刀,字字见血,刀刀入肉。于是,就有了那个‘王八蛋’的批示。罗瑞卿还批示道:“聂对我党的诬蔑攻击,请就现有的材料整理一份系统的东西研究一次,如够整他的条件……设法整他一下。’罗瑞卿1959年9月就不当公安部长了, 1964年的批示是不是当时的公安部长谢富治写的?”
这个问题看似很有道理,其实同样幼稚可笑,不值得一驳。作者好像不是一个年轻人,对历史也不是无知,为什么在捍卫黄苗子问题上屡屡无知。屡屡无理取闹呢?
章诒和先生在《我没错》中写道,“我写了看到的,讲了想到的,我会对自己的观点、态度和情感负责。论者没能看到和想到,那也在情理之中。有谁觉得有损于某人的清誉,尽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有主子的时代,能将聂绀弩送进监狱;讲法治的今天,当能把我打上公堂”。这是章诒和先生严正负责的态度,对自己,对历史,对所谓反对者公正应允的态度,。王容芬一再纠缠章诒和先生,不写自己看到的,将自己想到的,也不对历史的是非负责,对黄苗子的是非负责,光想着仇恨,必然被仇恨主宰,必然被仇恨极权,陷入严重非理性野蛮谩骂信口开河的想当然的泥潭不能自拔。
王容芬先生应该清醒了,更应该知趣了。
2009-5-7